历史上敢于欣赏品评和戏弄男人的妓女 --闷骚男女

历史上敢于欣赏品评和戏弄男人的妓女

在男权至上的封建社会，别说连人身自由都没有的妓女，就是一般女性，也是男人的附庸，是男人欣赏品评乃至玩弄的对象。

但有一位妓女却敢于欣赏品评甚至戏弄男人，这个人就是居明末秦淮八艳之首的柳如是。

邓孝威在《汉仪天下名家诗观.闺秀别卷》中说她：“放诞风流，不可绳以常格。”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不遵守封建礼教，敢于向封建礼教挑战，具有叛逆精神和反叛性格。身为妓女，却经常身穿士子男装，与公子哥们称兄道弟，平起平坐，饮酒赋诗。也就是国学大师王国维在诗中说的：“幅巾道服自权奇，兄弟相呼竟不疑。”在当时，这简直是大逆不道，自然不为社会所容。

据我掌握的不完全资料，被他欣赏品评和戏弄的男子起码有三个。

一位是姓徐的纨绔子弟，人称徐三公子，据陈寅恪考证，此人是曾任明朝首辅的徐阶的曾孙，其父当时仍在朝中作官。此人有些木讷，也就是缺心眼，半彪子。但却知道享乐，挥金如土，曾用黄金打成金箔从塔顶往下撒用以取乐，踩伤不少争抢的穷人。他听到人们称赞柳如是，便一心要和柳如是交好，带着许多银子去柳如是馆中。

柳如是见他呆头呆脑，便对他说：“你看，来这里的都是文人雅士，你一点文气也没有，混在这里多别扭多寒碜呀？等你学得文雅以后再来吧。”这傻小子倒很听话，说：“好，我听你的，回去好好学习文雅。不过，我每月初一和十五都来给你送银子，我学好以后你一定见我。”柳如是本是推脱之词，随便应道：“好好，学好后一定见你。不过，银子就不要送了，这样太破费。”徐三公子说：“不破费，俺家有的是钱。”他倒讲信用，每月按时送银子来。

时间一长，柳如是就把这茬忘了。三公子却没忘，一天差人来找柳如是，说他已经学会了“文雅”，问什么时候见他。柳如是觉得不好再推脱，便耍了个小聪明，叫他大年三十除夕晚上来。这天是阖家团聚的日子，再纨绔的子弟也不会出来嫖娼的。

令柳如是想象不到的是这个徐三公子真的来了，而他所谓学会的“文雅”，就是见柳如是以后象背书似机械地说：“久慕芳姿，幸得一见。”这样文文绉绉的话，是管家教了好长时间他才学会的，与他呆憨笨拙很不协调，很是滑稽可笑，柳如是差点喷了。徐三公子见柳如是笑了，按管家教的赶紧说：“嘻嘻，一笑倾人城。”柳如是忍俊不禁，乐得前仰后合。徐三公子以为柳如是笑是喜欢他，更来了劲，接着说：“再笑倾人国。”柳如是打断他，说：“好了好了，我领教你的文雅了。”柳如是不好再推脱，只好陪他喝几杯酒，应付应付了事。

徐三公子的父亲得知此事，勃然大怒，串通官府，以“有伤风化”“坑骗钱财”为由，把柳如是驱出县境。

第二个男人是陈子龙。

陈子龙是当时的著名才子，文学家，被前人誉为明诗“殿军”。又是著名的抗清将领，失败后被俘，投水自尽，以身殉国。

柳如是很钦慕陈子龙的人品，二人有一段恋情。陈子龙在《梦回寄柳姬》诗中写道“芝田馆里应惆怅，枉恨明珠入梦迟。”“虚怜流盼芝田馆，莫忆陈王赋里人。”把柳如是比作曹子建笔下的洛神（芝田馆相传是洛神居住的地方，陈王即曹植，赋即《洛神赋》，赋里人自然是洛神），而有一次二人乘舟游玩，陈子龙看着裙裾飘飘的柳如是，情不自禁地说了声：“美哉，洛神！”

柳如是听了居然说：“你们男人总是对女人说三道四，品头论足，好象女人生下来就是供你们欣赏把玩的。今天我偏要对你们男人欣赏欣赏评说评说不可。”

陈子龙以为她不过说说而已，没想到柳如是真的写了一篇《男洛神赋》（收在柳如是《戊寅草》诗集中）。经过陈寅恪的考证，认定这篇赋确实是柳如是为陈子龙写的。在赋中盛赞陈子龙的人品文才，表达了对陈子龙的爱慕。在那样的年代，不但敢于欣赏品评男人，而且还写成文赋，心气之高胆子之大，令人咋舌赞叹。在历代妓女中是绝无仅有的。

被柳如是戏弄的第三个男人是宋辕文。

宋辕文出身膏粱世家，聪明过人，机敏无比。但他与一般纨绔子弟不同，尚能“折节读书”。在和柳如是有密切交往的三位才子中，他与柳如是最早坠入情网，涉世不深的他居然一时冲动要娶柳如是为妻。按照封建社会的常规，应该是男的（宋辕文）挑剔和考验女的（柳如是）。而在宋柳恋中却反了过来，是女的（柳如是）考验男的（宋辕文）。而考验的方式绝对与众不同，像是幼稚的恶作剧。

据清朝钱肇龞在《质直谈耳》中记载，柳如是是这样考验宋辕文的：头天晚上约宋辕文第二天早晨在船上见面，正在热恋柳如是的宋辕文天不亮就赶去赴约，柳如是让丫鬟告诉他不要上船，如果对柳如是真的有情意，就跳进水中等候。

不知道是宋辕文确实太爱柳如是了，还是聪明的宋辕文识破了柳如是的小伎俩，居然真的跳进料峭的春水中，冻得瑟瑟发抖。柳如是倍受感动，觉得考验成功了，急忙叫船家把宋辕文救上船，拥到床上，抱入怀中为其取暖。（“柳约（宋辕文）泊舟白龙潭相会，辕文早赴约。柳未起，令人传语：“宋郎且勿登舟，郎果有情者，当跃入水俟之。”宋即赴水。时天寒，柳急令篙师持之，挟入床上，拥怀中煦妪之。”

这种所谓的考验实在是小儿科暂且不论，单就一个地位卑下的妓女敢于考验家世显赫的官宦子弟，仅此一点，就足以惊世骇俗，令人瞠目了。

难怪国学大师王国维赞她“自权奇”“莫怪女儿太唐突”。史学大师陈寅恪誉她为“女侠名姝”，在八十岁高龄双目失明的情况下为她考证作传。（见陈寅恪著《柳如是别传》）

严肃学者为下贱娼妓考证作传，享此殊荣者，只有柳如是一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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